臺灣海岸線的微型珍寶：原生特有種植物「鵝鑾鼻燈籠草」

波新聞─陳金聲／高雄
台灣土地上很多特有種的微型小植物，雖然珍貴，但由於棲地未受保護，任意破壞，以致於邁向「易危物種」，例如94年前在國境之南屏東鵝鑾鼻被發現的「鵝鑾鼻燈籠草」，目前在當地就算派整排的阿兵哥一字排開展開地毯式搜尋，恐怕都找不到半棵。
「好家在」，在鵝鑾鼻鄰近另一處知名景區內，一片約三坪大的珊瑚礁岩上的蝕洞中，還倖存了數簇，目前的株數小大約有二、三十株。
2026年的7月下旬，筆者帶著今年剛從高中畢業的青年學子陳聿稙，抱著再去找找看的心情前往國境之南的海岸地區，他從國小就愛玩小植物，醉心多肉植物，國中就開始「找」鵝鑾鼻燈籠草。
國中到高中，整整六年，他多次到高雄柴山、旗后山、恆春半島等地的海岸線珊瑚礁岩尋找，都遍尋不著，因為資料記載，這種小植物曾在這些地點出現過。沒魚蝦也好，最終他只能到花市賣多肉植物的攤上買「雜交改良種」的鵝鑾鼻燈籠草乾夠癮。
當天，尋問恆春瓊麻博物館的人員，得到答案是「這裡只有瓊麻」。再轉往鵝鑾鼻尋問在地的攤商，他們的回答「只有聽過沒看過，也不認得」。顯然連在地的都不曾對當地特有的小物種認真去認識過。
兩人再轉往另一處知名的景區試運氣，無意間隨口問了一位解說員，沒想到就此「賓果」，這位具高學歷的解說員果然不愧是專業的解說員，隨手指著一塊約數坪大的珊瑚礁岩說「那個地方應該有」，因為去年開花時她曾看過也拍過照片。

鵝鑾鼻燈籠草的花期是在冬季，可長達數月，花色鮮黃不難找到，但去的不是時候，整塊礁岩佈滿綠色的雜草，撥尋許久終於在雜草間找到一棵，確定「就是它」，心情比中彩券還雀躍。
為了不驚動一旁的遊客，克制情緒蹲下來瞪著大眼睛仔細觀賞一番，當然也一定拍照。後來才動手像撥蜈蚣百腳那樣再多撥週邊岩石的雜草，最後又找到三簇，都是長在珊瑚礁的蝕洞中，植株約有二十多株。

這意外的發現，讓人憂喜參半，憂的是「鵝鑾鼻燈籠草」，在原生地已經找不到，喜的是好在鄰近的景區還有出現而且存活著。
「鵝鑾鼻燈籠草」是台北帝國大學 (台大前身)日籍植物學家工藤祐舜教授在94年前的1930年（昭和5年）4月3日於恆春半島鵝鑾鼻發現，同年發表於學術文獻及植物學誌，並正式登錄為「台灣特有種景天科燈籠草屬多肉植物」。
這位日籍專家氣度大，沒有以他的名字為這植物命名，而是以發現地的鵝鑾鼻為它命名為「鵝鑾鼻燈籠草」。
這種小植物是「五告迷你」，不像蘭花等植物靠根系攀附在岩壁，它「根本就是躲藏在礁岩的蝕洞中」，如果不是開花期，百分之99.9的遊客還是會「走過路過錯過」，看不出也不了解它有何特殊及珍貴。所以，這一切的一切，必須靠點機緣才能一睹它的風采。

鵝鑾鼻燈籠草植株高約三至五公分，「躲」在如敬神小酒甌大小的天然蝕洞中，生長環境真的非常嚴峻，終年不須人工照顧，只靠風吹少許砂粒留在蝕洞中做保水介質土而存活。
它在生長過程中還得面對海邊強烈東北季風夾帶鹽沫的吹襲及毫無遮蔽的強烈日照，卻能淬鍊演化出如此極具特色的形態特徵，大自然的造物真的讓人敬佩。
它的葉片顏色隨環境而變化，從翠綠色到富含花青素以抵抗強烈紫外線的紫黑色，這是它隨環境壓力調整外觀的機制，是探討植物生理適應的絕佳樣體。鮮黃的花朵在一片灰白的石灰岩與綠色植被中顯得格外嬌美。
鵝鑾鼻燈籠草的花朵有四瓣，呈十字花序，天然授粉後會結果，果實約米粒大小，成熟後會裂開，比芝麻還小粒的種籽爆開後散落再長出新的幼苗，接代繁殖，嬌小但生命力旺盛。
在原生地的鵝鑾鼻，它們不是因環境「營養不良」而消失，而是因為海岸線及觀光遊憩過度開發及人類活動的干擾，棲地遭到嚴重破壞而面臨著生存危機。
目前在其原發現地的鵝鑾鼻，野生族群已極度稀少，其他部分文史紀錄過的地點如高雄柴山、壽山、旗津等地，也都已經難覓其蹤，它已被列為「易危」植物，如果再不加以保護，不出幾年可能就跟恐龍一樣「滅種」。
鵝鑾鼻燈籠草絕對有保育的急迫性，必須保育及復育雙管齊下，學術單位與專家在這方面的努力已略有所成，但僅做到「移地復育」，距「原棲地復育」還早，況且原棲地很多如今都已經開發為農地或民宿。
「移地復育」只是一個諾亞方舟的概念，意在保種，不要讓珍貴植物的種源消失。設在屏東的「辜嚴倬雲植物保種中心」已復育成功，並數十盆給屏東縣政府移植於縣府旁的綠地，但不知是否還健在？有興趣的民眾想一睹它的風采，可以去看看，不必跑到原生地去找尋，白跑一趟。

屏東縣政府及墾丁國家公園等公部門在這方面的努力不如中華郵政公司，民國民國80年03月12日中華郵政曾發行一套十六種特有植物的郵票，鵝鑾鼻燈籠草是其中之一，郵票面值3.5元。但這套特有種植物的郵票好像沒有大紅特紅過，所以，鵝鑾鼻燈籠草的知名度也沒因此而沾光、發光。
目前市面上多肉植物店，買得到「鵝鑾鼻燈籠草」的多肉植物，但都不是原生的台灣特有種，而是由原生種與歐洲長壽花雜交而成的改良園藝品種，攤商沒告知，打著「鵝鑾鼻燈籠草」的招牌就賣，消費者也分不清，拿錢就買。外行看熱鬧，聊勝於無，滿足心頭「我有栽種鵝鑾鼻燈籠草」也是一分幸福。